黛玉见了惊动了贾母,有些不好意思,又听得贾母劝慰,到底把泪收住了。
贾母擦了擦泪又道:“别听宝玉瞎说,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苏府家教极好,苏小姐想见你一面也不是什么奇事,别怕,一切都有外祖母在呢。
“明日你就跟着外祖母,少说多听,皇后娘娘若是问什么,你答就是了,莫怕。”
原来贾母也担心黛玉独自入宫,便和来传话的冯太监求了情,说恐外孙女太小,失了礼数,求自己带着外孙女同去。
冯太监得的吩咐本就是定要把林大人的女儿带来,若是贾母跟着入宫也可,再加上贾府给的银子丰厚,因此就笑眯眯的应了。
贾母便趁此给黛玉讲些宫中之事。大燕朝从起兵立国到如今,是第三位皇帝。宁荣二公就是和开国□□一起打天下,得了功劳,封了爵位的。
贾母之夫贾代善,也是当今太上皇的肱股之臣,只不过贾代善未满五十而卒,余下贾府诸人便没有再得重用之人了。
今上年纪刚刚二十有五,与皇后琴瑟和鸣,宫中嫔妃不多,只有周妃,吴妃并几位婕妤美人。
皇后娘娘现今二十有三,已育有皇长子和二公主,周妃育有大公主和三皇子,吴妃育有二皇子。
皇后娘娘的父亲承恩公是现任户部尚书,家中只有两位兄长,都已入朝为官。
赐婚与黛玉父亲的苏二小姐,原是皇后身边掌事宫女,深受宠信,被皇后娘娘认为义妹,想来也是明事理的人,不会为难黛玉的。
贾母细细将自己所知的宫中情况讲给黛玉,不过是为了黛玉安心,也怕黛玉冲撞了什么人。
一番讲述过后,贾母又放心不下宝玉,到了宝玉房中,宝玉已经睡着了,王夫人在旁边抹泪呢,见了贾母,忙起身行礼。
二人出至外间,贾母问道:“宝玉如何,什么时候睡的?”
王夫人道:“吃了药,嚷着疼就睡着了。”说毕犹豫再三道:“老太太,明日入宫,元春……”
贾母叹口气道:“我知道,只是元春在太后娘娘宫中做女史,皇后娘娘召见的是黛玉,宫中难道是咱们府里,可以随意走动得的?况且如今咱们家……”
婆媳二人相对无言。
宫外贾府诸人因着旨意和宝玉挨打心思各异,宫内现已改名叫做苏文皎的夏云,正哭笑不得的看着皇后给她收拾嫁妆单子。
苏皇后云,当年贾敏出嫁时是国公嫁女,一百二十八抬嫁妆满满当当,文皎虽然是继室,却也是皇后妹妹,也要风风光光一百二十台才好。
午间皇上下朝来用饭,皇后玩笑说皇上赐婚,总要表示表示,才显得皇恩浩荡呢。于是又从皇上私库中淘了些名家字画,玉石古玩,一并给文皎写进嫁妆单子里去了。
现在文皎仍是一身淡雅装饰,但是通身的气派到底不同了:六根银簪细细挽了灵蛇髻,斜簪一只碧玉孔雀珍珠步摇,长长的珠子直坠到耳中,和耳上碧玺耳坠交相辉映。
上身穿着青瓷色银线描边挑秀百蝶穿花上襦,下身象牙色曳地长裙,臂上笼着水色金线云纹披帛,腰上牙黄丝绦系着一块樱色美玉。整个人看上去笼罩在青色的薄雾里,娴静淡雅,气派清贵。
总算是赶在天气热起来之前,把什么认亲接旨等事都弄完了。
文皎一面看着自己已经长长的嫁妆单子,一面想到,古代这些礼仪着实是过于繁琐,就“认亲赐婚”一共四个字两个词,足足折腾了一整个月。
认亲过后,苏皇后一面恐夏云在苏府,双亲和兄嫂文皎具不自在,一方面夏云不日将嫁往扬州,十多年的主仆情分,也舍不得她,赐婚圣旨一下,苏皇后便将文皎接至宫中备嫁。
能回到宫中备嫁,文皎也着实松了一口气,能松快些,为何要给自己找不自在呢?在长乐宫中她本来就近乎一人之下,现在身份不同,宫人太监更是对她恭恭敬敬的了。
这边苏皇后穿着一身真红金线勾凤长衣,下身鸦青色洒金襦裙,头挽飞仙髻,斜插一根点翠七尾金凤步摇,映着日头满屋珠光,浓墨重彩,珠光宝气。
若是常人,恐被衣裳首饰淹没,只是苏皇后端坐在这里,却如“万绿丛中一点红”的那抹红色,风华无限。
苏皇后令文皎坐在她身边,手指着嫁妆册子道:“好木头都是慢慢积攒的,如今一时难寻,幸而我当年大婚时的家具都留着呢,现在也用不上,都挑了给你。”
“四季衣裳已经吩咐针线赶着些,想来两个月也能都得了,再有好料子我也给你多备了些。”
“头面首饰,宫中最不缺这些,长乐宫内库里有的合你戴的,我都给你写上了,另叫内造坊打了新的,也要些日子,再多给你装些珍珠玉石,日后你自己想要什么样的在叫人打。”
“我这里再给你一千两金子压箱,家中正好在南边那些田地铺面,山长水远的也不知到底如何,索性给你一部分当陪嫁,到时候你安稳下来了也帮着家里看看。娘那边已经在一一理出来,到时来了把情况都告诉你。”
文皎笑道:“姐姐,咱们二公主才两岁,你怎么现在就要嫁女儿了?”
苏皇后凤目一斜,葱管一样的手指点了点文皎的额头,道:“你可认真些罢,还不都是替你操的心。林家也就罢了,那贾府可都是一双富贵眼,好歹也叫他们看看什么是大家小姐。”文皎笑着应是。
苏皇后又想想,道:“还有古玩字画,摆设玩器,皇上赏了几件都不错,家中父母也有几件,再从库里给你多挑些。”
“那林海是探花出身,虽不能说才高八斗,但是想来也是爱好风雅,平日里常吟诗作画的。”
“文皎你哪里都极好,只不过诗书上实在是不大通。虽说靠着吟诗作对不能过日子,但是到底夫妻之间总要有些话说才好。”
“从今日起,你除了绣嫁妆外,别的一概也别管了,咱们也来个临时抱佛脚:我这里多挑几本书,你这几个月好好读通读透,也沾染些才气才好呢。”
听到此处,文皎面上还没怎么,心里却连声叹气。
虽然穿过来这么多年,跟着苏皇后也上了不少大家闺秀基本和进阶文学素养课,苏皇后闺中时见文皎读书识字倒快,也曾着意教过文皎写实作词。
但不知是现代二十多年的生活将文皎的诗才磨没了,还是文皎本身就没这个天赋。
不论文皎怎样写,总是有一股子匠气,天长日久,苏皇后本已经熄了叫文皎作诗的心思了。
谁知今日又提起这事,文皎想起作诗只觉得头大如斗。
苏皇后也愁道:“哎哎罢了,以前多少年你也没做出过一首好诗,这几个月,你就不求甚解的多读几本诗词,好歹留些化用的句子在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