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佳艺不理那丫鬟,任由她兀自在哪儿叫喊,直接走到荷娘和红意身边说道。
“你们两个没事?”
荷娘和红意皆摇了摇头,随即荷娘微不可察的拉了拉丁佳艺的衣袖,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姑娘,这女子似乎是跟在我们后头进来的,好像故意在针对我们……”
荷娘果然老练,一下子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丁佳艺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道精芒:“我知道,不过是同行相忌而已。”
以眼神安抚住了红意,丁佳艺这才转身,视线自下而上打量着那绿衣女子,缓缓开口说道。
“想闹事?那也得看看有没有资格。”
语气淡然至极,仿佛根本没有将这名绿衣女子放在眼里。
那绿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羞恼,终于忍不住开了口:“你这话什么意思?我没有资格?难道你就有?”
“姑娘,我可没有指名说谁,你这自己对号入座,怪我做什么?”丁佳艺耸了耸肩,随即不再理她,查茶姐点了点头道,“掌柜,我们有事便先走了。”
“姑娘慢走,东西两日后就能送达。”
茶姐并没有表现异样,淡淡点头让一名女伙计送丁佳艺她们出门。
丁佳艺一走,那绿衣女子也没有留下的意思,跺了跺脚很快也带着两个丫鬟快速离开了。
而就在她走出锦绣绸缎庄后不一会儿,突然拐过一条街,钻进了一辆挂着绿幔的马车。
马车内端坐着一名白衣女子,同样以面纱遮脸,让人看不清她的样貌,但那一双满是柔媚的眼睛却是无比闪亮。
“如何?”白衣女子轻声开口,声音如莺啼般悦耳动听。
那绿衣女子脸上露出忿忿之色,开口道:“大姐放心,我已经试探过了,那人绝对比不过你……不过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来头,竟然让锦绣坊的査掌柜亲近迎入了内室相谈。可惜我没能听到她们说什么。”
白衣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还是安抚了那绿衣女子几句,心中却是开始思量起来。
她买通了城门守卫,因而每一个进入青州城参加花魁大赛的女子她都知晓,且派人暗中查探,但不同于其他女子,丁佳艺却让她有些摸不透。
“先让人看着她,爷那边有话传出,暂且不要轻举妄动,若是坏了爷的大事,就算是我也保不住你。”
白衣女子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那绿衣女子浑身忍不住一颤,急忙收敛了脸上的不悦之色,恭敬的跪倒下来。
“大姐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
对于绿衣女子之事,丁佳艺并不知晓她背后还有其他的人,而此时,丁佳艺正和荷娘、红意沿着青淮河往上游走去。
路上,丁佳艺随口跟两人说起了从茶姐那里听来的消息。
如今已经来到青州城参加花魁大赛的女子们约有五十多人,大部分被那位小王爷请到了青淮河北岸的玲珑阁内,不过也有不少像丁佳艺这般有着背景,自行找了落脚处。
也不知那位青王是如何想的,竟然任由自己的小儿子这般宣扬行事,如今这花魁大赛不仅闹得青州内人尽皆知,就连其他地方也都有所耳闻。
丁佳艺总觉得这事有内幕,绝不会如表面这般简单。
只可惜,青王府内的情况就连茶姐也无法插进去,自然也不知道具体缘由了。如今茶姐查到的消息,也不过是表面的那些罢了。
在这些前来参赛的花魁之中,其中有十位背景较深,是魁首的最有利竞争者。
由于时间紧迫,丁佳艺并不知道太详细的消息,只是知道了那十人的名字和来历。
至于其他的,过会儿茶姐便会派人告知。
三人坐着马车边看边逛,大约一个时辰后就离开了繁闹的青淮河岸,来到了较为静谧的青州城北。
沿着河岸向前看去,一座高耸入云的黑塔顿时映入眼帘,这便是整个青州城最高的建筑——青凰塔了。
“姑娘,据说这青州城内最有名字的花魁娘子,当初也是在这青凰塔成名的呢!”
红意望着那座塔忍不住说道。
“姑娘或许有所不知,这青凰塔并非如今青王所建,而是建成至少有五百多年。在这青凰塔上发生的事经常被百姓们争相传达,那花魁娘子不过是其中一件而已。”荷娘在一旁补充道。
丁佳艺抬头望去,隐入山林之间的青凰塔只露出了塔尖,显露出微醺的墨色,确实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
三人来到山脚,下了车,拾级而上,沿着青灰色台阶一步步往上走去。
“这山名叫翠枫山,因山上长满枫树而得名,这种枫树极为奇特,一年四季除了冬季之外,叶子总是绿的,不会变黄,每年深秋来临,满山绿意盎然,颇有意境。不少文人墨客都会来此写诗作画呢!”
丁佳艺听着荷娘讲述,随手摘下手边的一片绿色枫叶,有些好奇的打量起来。
这枫叶和她所见过的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颜色更加纯粹。
“据说,青州城之所以叫青州,就是因为这座山一年四季都是青色。”说到这儿,三人正好抵达山顶,荷娘停下脚步,看着周围的景色不由眯起了眼睛,掩饰住了她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
“到了?”
丁佳艺一抬头,果然就看到那座青凰塔呈现眼前。
从远处看,这座塔颜色黝黑,塔顶较尖,给人以锋利、庄严之感,不过靠近之后丁佳艺才发现,这青凰塔的塔身并非黑色,而是一种接近黑色的墨绿之色,在周围绿色树林的映照下显得黑罢了。
这青凰塔一共有六层,呈八角形,每一层的八个角上都雕刻着金黄色的凤凰图案。
丁佳艺走进一看,赫然发现这些凤凰每只都不一样,姿态迤逦,栩栩如生,而且竟是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威慑感。
而正因为这些凤凰雕刻,令这青凰塔颇添了几分贵气。
丁佳艺绕着青凰塔走了一圈,很快引来了旁人侧目。
这翠枫山上几乎每天都有人游玩,尤其是这青凰塔,不少富贵人家甚至会设宴在此,而在翠枫山后山有着一片庄园,不管是吃住还是其他,都不用担心。
丁佳艺在青凰塔正门前停了下来,抬头眯着眼打量着门上的一对对联。
“青山凰凤一朝去,乌巷阳斜千年在。”
丁佳艺下意识将这两句对联念了出来,正琢磨其中意味时,突然一个清朗男子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传闻前朝末最后一位君主曾有一位贤良无比的皇后,奈何那位昏君亲小人,远贤后,听不见逆耳忠言,虢夺其皇后之位,将其唯一所出之女嫁与当时的陵南王。那位公主出嫁时,途径这翠枫山,便听闻其母后过世的噩耗,悲痛之下,在这青凰塔上题下此诗。只可惜啊,后两句并未流传下来,至今都无人知晓。”
说话之人带着无尽的感叹和遗憾,令丁佳艺下意识的回头看去。
却见,在漫山青翠之中,一名俊美无双的男子身着白衣,潇洒飘逸,犹如谪仙而立。
在丁佳艺抬头之际,那名男子也正好看向她,尽管隔着斗笠,丁佳艺却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视线透过纱帘,落在了自己脸上。
不知为何,丁佳艺突然感到脸上一烫,忍不住率先移开了视线。
翩翩公子,浊世独立。
丁佳艺脑海中倏地闪过这么一句话。
眼前的这名男子,仿佛不似人间,而是来自天际一般,无论他那接近完美的样貌,还是他那雅致如仙的气质。
第一次,丁佳艺心底生出一丝类似自惭形秽的感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