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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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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小羹自从跟家里坦白了自己的建筑梦想后,他的爸妈已经替他选择好了国外一所着名的建筑大学,所以选理科是肯定的。

至于约小粥,他在他爸爸看似随便提及的那句“男孩子当然应该选择理科啊,不过最终想法还是看你自己定的”话里,沉默了他对文字的喜爱,而选择了理科。

于是在很多夜里他也开始劝服自己放下那些文字。不停的对自己说,科研,也不是不行呢。

文理班级的调整结束后恢复正常上课时间,白芨盛夏陆大地停留在了原先的班级。云云笙续小羹约小粥则是分配去了一班。听说一班现在的学生都是考试前七十名的拔尖生。每天都是做不完的习题和资料,连早自习也改成了各科老师轮流讲课。每个人说话都是一副化学方程的口吻,听起来格外的吓人。

云云笙跟约小粥续小羹成为了左右桌,两个爱说话的人遇到了一起总是会不停的说着悄悄话,所以几乎每堂课上他俩都会被老师点名注意。但因为两个都是学习很好的人所以老师也不好太过分的批评,只是说“有什么问题你俩下课在讨论,现在认真听课。”

因为约小粥坐在中间,隔在两人之间,两个人不仅要说话还要进行表情交流,所以有时候续小羹还会嫌约小粥碍眼而不停的让约小粥的脑袋放低些,一次两次可以,次数频繁后约小粥也有些不耐烦了,于是在一堂课上他果断起立要求老师换位置。

续小羹一下子就慌了,不停的拽着约小粥的衣角示弱说,你坐下来坐下来,我不说话了还不行吗。

白芨和盛夏都没有变,上课依然是认真听讲,不知道是不是被约小粥辅导久了习惯了约小粥的讲题方式,不管老师在课堂怎么细致的讲题白芨都不是怎么太明白。

而陆大地的新同桌是一个叫做秦蜜的女生,看起来很高冷也不怎么爱说话的样子,所以两个人几乎都没有交流过。

所以陆大地则一天更比一天沉默起来,有些时候连续几天都不见她在教室里说一句话,像是一座沉默的山丘,日升日落打下沉重的暗影,看的白芨心里深深浅浅的发疼。

白芨恍惚的想,陆大地是觉得寂寞吗。陆大地的沉默在看见云云笙后就会稍微好一些,云云笙有时候会跟陆大地白芨盛夏分享她在教室里发生的事情。看见云云笙眯着眼睛笑得很开心的样子,陆大地也会会心的一笑。

兴趣课已经颁发通知了,高三生不想去的就可以不用去了。但是陆大地还是坚持陪白芨去画室,续小羹约小粥也会习惯性的跟着去画室。

但认真画画的只有白芨跟约小粥两个人,陆大地通常是坐在一边看着白芨画画,等到老师走后,学生也走的差不多后,她就会侧身坐在窗台上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续小羹在素描纸上随便画着一些建筑模型,扭头看见陆大地望着天空寂寞发呆侧脸,一瞬间时间像是放慢的脚步,记忆快速倒退。记得小学的时候,因为经常不写作业而被老师留学写完才可以回家。

那时候续小羹也是这样一回头就会看见约小粥侧坐在窗台上寂寞的望着外面缀满晚霞的天空。

只是那个时候年纪太小,不懂得寂寞到底是什么东西,只是隐约觉得望着天空发呆约小粥,让自己心里很难受。所以他对他保证说,以后绝对不会让他一个人看天空的。

续小羹望了一眼前面的约小粥跟白芨,两个人都很认真的在画画,似乎没人注意到陆大地。于是续小羹就搬起画架朝陆大地挪了过去。

听到声音陆大地都没有回看,轻声说,我不是很想说话,也不是很想听你念经,所以你不要来烦我。

哎哟,你干嘛这么凶嘛,我只是觉得你这样造型很好,而且窗户外面又是一片清新的绿色,很适合给我当模特,所以挪过来画画而已。

陆大地还是忍不住回了头,你上次给我画的肖像还记得吗?

哈哈,续小羹尴尬的笑了两声。上次老师说要画一张肖像,动物或者人都可以。所以续小羹就选择了陆大地。然后画出来的却是一堆奇怪的图形,隐隐约约看过去像是一只狮子。幸好陆大地不是云云笙,脾气没有那么暴躁也没有那么爱动手动脚的,不然估计续小羹又少不了一顿毒揍。

续小羹想了想说,算了不画画了,呐,我教你一个恋爱法术吧。

不想学。

哎呀学一下嘛,我又不收你学费的。

就说不想学了,你干嘛突然靠过来。

续小羹也坐到了窗台上,跟陆大地肩并肩,说,我这法术一般人都不乐意告诉她的,所以当然要靠近点了,万一别人听见怎么办。续小羹说完指了指朝这边望过来的约小粥跟白芨。于是一时间三个人都对续小羹说了同样的两个字。无聊。

续小羹说的恋爱法术其实就在纸上画一个奇形怪状的手绳,他说这是告白结,用百分百的诚意画出来,然后将画交给你喜欢的那个人,如果对方也喜欢你,就会感受到你的诚意,知道你的心意的,如果对方收下了,那就是说明她也喜欢你的。陆大地几乎是被续小羹逼着画完的。

四个人在广场告别的时候,续小羹还把陆大地拉到一边去小声的跟她说,法术是时间限制的,所以等会赶紧把告白结送给她喜欢的那个人,不然就不灵验了。陆大地生无可恋的望着续小羹,真的是要被他烦死了。于是就不耐烦的敷衍说知道了。

续小羹有点不相信的说,你该不会转身就会丢了吧。像是被说中心事陆大地有点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于是续小羹就有点要跳脚了。立马威胁她说,你要是敢丢掉,你就永远都得不到你喜欢的人。

你怎么这么歹毒。

续小羹无所谓的耸耸肩膀说,无毒不丈夫。

于是陆大地没话说了。把那张画叠好放在口袋里以证明她不会丢掉的。

回寝室的路上白芨问陆大地刚刚跟续小羹说些什么呢,神神秘秘的。陆大地说没什么。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他最近神经不太正常,你最好不要靠近他。

白芨点点了头,陆大地看见白芨一脸认真的样子不由的笑了。

晚上脱外套的时候那张画从口袋里掉了出来,刚好掉到白芨脚下,白芨捡起来后打开看了一眼,问她画的什么东西。陆大地望着白芨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心跳突然没预兆的加了速,脸也在无意识中发了烫,陆大地躲开跟白芨对视的目光含糊的问了一句,你喜欢吗?,白芨被她这一句话搞的一头雾水,刚想问她什么喜欢不喜欢的,云云笙跟盛夏就回来了。

云云笙拎着一大堆零食凑过来看了一眼白芨手里的画问谁画的什么东西。白芨摇了摇头说不知道。然后又把目光望向了陆大地。陆大地装作淡定的从白芨抽回了画,说没什么,乱画的而已。然后随手丢进了一边的垃圾桶里。陆大地紧张的样子被云云笙望在眼里,有点疑惑,但也没有追问。然后第二天在教室里云云笙就看见续小羹也在专注的画着跟陆大地同样的画,于是就问他画的是什么东西。

续小羹笑的很贱的说,千里姻缘一线画,把这幅画交给自己喜欢的人,就会有情人终成眷属。怎么样,你要不要学,我可以免费教你哦。

我才不要学,你从哪个江湖骗术里学来的,这也太假了把。云云笙还没吐槽完,脑海里突然浮现昨天晚上白芨拿着这幅画的场景,于是脸上的表情一点点的消失了。像是大风席卷过的天空,云烟全部散尽,只留下一片寂静的蓝天。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怎么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没……什么啊。像是有一个潮湿的幽灵贴在了后背上。

哦对了,我还教陆大地画了呢,怎么样,你有没有看见她把画给谁了啊?

没有啊,她才不会理你呢,无聊死了。我去音乐教室了。云云笙努力的挤出一个笑容,镇定的背着吉他离开,可是那些从心底浮上来的不安又是怎么回事呢。猜不透。

唯一没变的是约小粥对白芨的辅导。不管一班进入了怎么样的死亡高考模式,约小粥永远都会在每天下午四点以后保留一点时间给白芨讲功课。今天讲的功课是化学,白芨听的有些不专心,只听见约小粥说什么起了反应然后就会消失掉。然后就不可控制的乱想起来。完全消失掉么?那会是什么样子呢,明明真真切切的来过,却不被任何人记得。白芨想起曾经在书上看见的一句话,死亡并不是真的消失,当不被世界上任何一个人记起的时候才是真正意义上的消失。

那么,会不会有一天我也会被人忘记,然后消失掉呢?白芨撑着小脑袋突然这么想着,还没来得及伤感呢,就被约小粥拿笔轻轻敲了脑袋。

怎么发呆了?还是不能理解我说的吗?那我再跟你说一遍吧,你认真听。声音温柔的像是一杯温度刚好的蜂蜜水。

啊?嗯……哦好,那你再说一遍吧,我认真听着,嘿嘿。

可能是相处的时间久了大家都变得格外熟悉起来,白芨在约小粥面前也没开始那么拘束紧张,慢慢的开始变得调皮起来。有时候明明已经听明白一道题的知识点了,可是还是装作不明白的样子让约小粥三番五次的说给他听。约小粥声音是很好听的,温柔又绅士。只是每次这么说的时候续小羹就会跳起来大叫说,那你是没有看过他冲我发脾气的时候,整个一罗刹!通常续小羹这么说的时候约小粥就会毫不留情的一本书朝他砸过去“谁让你没事把我钢笔墨水换成牛奶的。”

那天补习结束后已经是五点多了,已经过了去画室的时间,陆大地跟续小羹不知道去哪里了。约小粥把书本笔记收拾好后问白芨要不要去画室了,白芨想了想后摇了摇头说,还是不去了吧。

两个人从教室里并肩走出去后就看见天边浮了一层绚丽的晚霞,白芨望着这些晚霞轻轻的皱了皱眉头,然后感叹了一句,最近的大家似乎都变得很不一样了呢。约小粥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白芨这样的语气难免让他心里觉得有些落寞空痛,于是就低声跟着嗯了一声。

白芨想起去年的自己还没有这样亲密的跟约小粥站在一起过,更别说坐在一张座位上听他给自己讲功课了,于是一张脸有些发红,她笑眯眯的扭过头来说,约小粥,谢谢你一直帮我补习功课啊。

约小粥回过头来微微笑了。

那是白芨第一次看见约小粥真正笑出来的样子呢,晚霞的红光打在他消瘦的半边脸上,嘴角那道温柔的弧度包含了太多未知的情愫。可是,也只是仅仅这样微笑了几秒钟而已,因为约小粥对白芨笑着笑着,笑容就缓慢的消散在了迎面吹过来的冬风里,约小粥的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忧伤,像是他身后苍茫的落日,有些东西缓缓的浮动上来,然后又缓缓的坠落下去。

像是燃烧起来的草堆,突然涌冒出大量浓烈的黑烟来,熏得人心里眼里,强烈的疼。

——是什么时候,她已经比自己高出一个头的距离了呢?

身高带来的自卑感,像是埋在心里的一粒荆棘的种子,这些早就劝服自己应该已经放下的不在意,突然间像是发出了坚硬的刺,扎进敏锐的神经里,开始动荡出潮湿又酸涩的悲伤与恐慌来。

灯光下那只金色的钢笔发出一圈圈模糊的光晕来,深冬夜里的雾气顺着窗户缝隙慢慢扑腾进来,约小粥抱着那本素描画,能感觉到心里有个声音在呐喊着白芨白芨。

而最终,这些悲伤与恐慌都将沉淀成了心底里一直浮动不停的一句话:这些突然迸发出来的强烈介意,到底是代表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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