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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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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夸张。跟大殿门口负责唱名奏报的內侍有得一拼。

他此话一出,胡人们面不改色,位置靠前的赵国大员们表情也没有变化,显然都早知情。倒是他们身边随侍的后辈子弟,多有露出惊愕神色的。

其中有个特别年轻的,还几乎跳起来,被自家祖父狠狠摁住了。

谢玉璋轻轻抬眼,目光投向李铭那一席。

她看到李固的脸色变了。

他的目光亦射向她。谢玉璋垂下眼,避开了那视线。

虽是早就内定下来的事,皇帝也没有立刻当众答应,他和漠北汗国的国师过了几个回合,无非是“我儿还小”、“这是我掌珠,不舍她离去”云云。

阿巴哈则说些承诺的话,不乏对阿史那汗夸大其词的赞美。

所有人都似乎忘记了,阿史那汗是一个年龄足以做谢玉璋祖父的老头子。

李固抿紧嘴唇,已经明白了李铭为什么说宝华公主“求不到了”和“可惜了”。他定是求过了,而后提前知道了这内幕消息。

李固的手在膝头握成了拳。他看着上首皇帝身边静如玉雕的谢玉璋,心里某处像被堵住一样难受。

小人物。他是个小人物。

李固从来没有比此时更深刻地意识到这一点。

纵他在河西可以领五千飞虎军,神挡杀神佛挡灭佛,来去草原戈壁令胡人闻风丧胆,看似有那么一些些力量,可到了这轩峻壮丽的大殿之上,他却深入骨髓地认清了自己的卑弱。

李固的拳搁在膝头,指节因用力而青白,却忽然听到一个声音甜甜美美地说:“儿愿意。”

李固骤然抬头。

谢玉璋给了皇帝和国师足够的表演时间,在火候差不多的时候放下了玉壶,抬起头扬起声音,甜甜美美地道:“父皇,儿臣愿意。”

观众们的目光从两个主要的表演者身上移到了本来被安排为背景的谢玉璋身上。无论赵人还是胡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谢玉璋避席,深拜,起身。

“儿臣生为大赵公主,享尽我大赵繁华,常因身为女儿之身无以为报而惶惶。今日能得此机会为父皇分忧,儿臣喜不自禁。”

谢玉璋白玉似的面庞上带着笑。

“儿臣愿效法善琪公主,以此身赴漠北,与阿史那汗结两姓之好。使大赵与漠北,自此永结兄弟之情,再无战火之忧。”

“吾儿……”皇帝被深深地感动了,眼中闪动起泪花。

张相起身,赞道:“有公主如宝华殿下深明大义,是我大赵之福。”

“父皇。”谢玉璋仰头看向皇帝,微笑,“父皇勿惜此身,宝华既生为公主,便当有公主的担当。”

那年她趴在父亲膝头苦苦哀求,他说,你既生为公主,便当有公主的担当,而后拂袖而去。

“宝华只愿,四海晏平,百姓安和。”

愿云京百姓、大赵百姓,能在后来的刀兵战火中少受些苦。

“愿我谢氏,福泽绵远,安泰康宁。”

愿小妹妹们、宗室们能活则活,哪怕苟延残喘,日后还能相见。

“宝华,再无他念,惟愿——天佑我大赵,盛世永昌。”

宝华公主谢玉璋拜伏的身姿刻在了李固的瞳中,灼得他眼睛发痛。

他的耳边响起了众人的齐声呼喝:“天佑我大赵——!盛世永昌——!”

俨然一副四夷来朝的盛世景象。

李固对这宴会的最后部分记忆十分模糊,不知道它是怎地结束,怎地散场的。回到了朱雀坊的李宅,他向李铭告个罪,大踏步地回房去了。

搞得专门守着等他们回来想听听热闹的李卫风莫名其妙:“十一这是怎么了?”

李铭不以为忤,摇摇头,说:“宝华公主要去漠北和亲,他心里不痛快。”

李卫风呆了一呆,问:“那个宝华公主?”

李铭无语:“不然还有哪个宝华公主?”

“嫁给谁?”李卫风惊了,“阿史那老贼?”

听闻那个花朵似的公主要嫁给阿史那那老不死,李卫风心都痛得抽抽了,扼腕道:“怎么偏偏是她!”

李铭也叹:“这女娃子不赖。”可惜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

瞥一眼李卫风,见他还连连嗟叹。

“你去看看十一郎。”他说,“叫他别胡思乱想。”

李卫风脸红起来:“没胡思乱想。”

这两个小子都是第一次离开西北跟着他出来长见识,头一回就见到了宝华公主这样的殊色,会动心不奇怪。到底是年轻儿郎,血气方刚,不动心才奇怪。

正常。

李铭哂然一笑。

朝霞宫里十分安静,林斐和谢玉璋在大榻上隔着几案面对而坐。

“所以,彻底定下来了。”林斐自言自语地说。

“不是早就知道了?”谢玉璋失笑。

大体的情况都跟前世一样,因为谢玉璋尚未及笄,皇帝和阿巴哈国师约定了先把她嫁过去,待她十七再圆房。

大赵民间富足,不止贵族人家,许多富裕平民也多是留女儿到十七八才成亲。只有那穷门小户的,不愿意养或者养不起女儿的,才早早把女儿或嫁或卖地送到别人家去。

能求到大赵最尊贵的嫡公主,作为使臣的功劳超越了历任,阿巴哈十分得意。可汗又不缺女人,这种小条件他便一口答应了。

前世皇帝也和国师这样约定了,然而……

林斐低声说:“就,一天没明说,心里总还存着念头,总觉得说不定……”

“哪有那么多说不定。”谢玉璋甩开那些糟糕的前世的回忆,靠着隐囊,侧头撑腮,“那些摆在明面上最后公布出来的事,早不知道经过多少轮你来我往的讨价还价了。那些所谓的‘巧合’,都是人安排出来的。那些‘运气不好’,大多是别人的安排比你的强。”

林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谢玉璋挑眉:“怎了?”

林斐欣慰地说:“其实我一直最担心的,是殿下你。却没想到,殿下比我还镇静。殿下这样,我便放心了。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去想办法,一定没有过不去的事。”

“一起”么?

谢玉璋想想自己的安排,笑了。

“早些睡吧,明天我还要去含凉殿再哭一哭呢。”她打个呵欠说。

“哎?”林斐诧异。

谢玉璋葱白的手掩着唇,目光幽幽:“自然是,为了以后远嫁不能相见,现在要多去父皇膝下尽尽孝啊……俗话不是说,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林斐先愕然,而后抿唇而笑。一切都落定了,她反而没了先前的忐忑和惶然,心里安定了下来。

她说:“好!”

谢玉璋第二日果然去含凉殿哭了。

皇帝跟她对着哭。

这真是皇帝能干得出来的事。这位皇帝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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