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良志老神在在:“别胡说。”
李卫风叽咕咕地笑,挤眉弄眼:“你说十一今天会不会做新郎?十一等了八年,怎么也得干柴烈火一下吧?”
陈良志骂道:“猥琐!”
“人伦大事,怎么就猥琐了。”李卫风不服,“喜欢一个女郎,自然想与她这样那样。”
说着,不知道想到什么,却忽然怔住。他声音小下来,又自言自语般道:“嗯,也不一定。她若是身体不好,还是先盼着她好。别的……也不是非有不可。”
最后,竟叹了一声。
李卫风的事,知道的人都是嘴巴严的。他自己亦不与旁人说,陈良志并不知道。见他突然发癫,不由莫名其妙。
待宴席终于散了,李卫风正要离宫回家,却被两个內侍截住了。
“谁?陛下吗?”他问。
待知道是福春叫他们来截他,李卫风不干:“不去,不去!准没好事!”
两个內侍一左一右架住他胳膊:“求您了!”
把他挟持了回去。
李卫风到了暖阁那里,福春匆忙迎上来,打躬作揖:“全靠您了。”
李卫风问:“怎么了又?”
福春苦着脸:“奴婢要知道就好了。唉,永宁殿下离开的时候明明看着好得很,陛下不知道为什么……”
李卫风心道:还说我猥琐,看吧,果然私会了。啧!
他揣着一颗看八卦的心,道:“好吧,我去看看。”抬脚要进暖阁。
福春拦住了他:“不在这里,在那边。”
大冷天的,李卫风被福春引到了还结着冰的水边。
李卫风回头看看暖阁那琉璃窗上朦胧的水汽,都能感觉到那屋子里面的温暖。再回过头来看着他家的傻十一,坐在水边的石凳上吹冷风呢。
唉。
李卫风认命地揣着手,走过去问:“陛下坐这儿干嘛呢?不嫌冷啊。”
李固面着水,背对着他,不说话。
李卫风过去想跟他挤着坐下。但那石凳虽不短,李固却大马金刀地坐在了正中间,李卫风只好在边了上坐了半个屁股。
“八年呢,好不容易见着了。怎么又闹脾气了呢?”李卫风劝道,“虽然不知道怎么回事,但你体谅一下人家。一个女郎呢,十四岁就嫁过去,群狼环伺。漠北男人是什么好东西?她容易吗?”
原以为李固不会搭理他,不想李固竟开口了。
他道:“是,她一个人孤零零在漠北,不容易。”
李卫风眨巴眨巴眼。
李固望着还结着冰的水面,又道:“她对他们虚与委蛇,每天都睁开眼就开始算计。”
他说:“她得保护自己,还一心想护住带去的人。她当年带去的人,差不多都回来了,可知她费了多少心血。”
他说:“她很苦。”
李卫风点头,跟着说:“是呀,她苦呢。”
李固又道:“男儿大丈夫,当心胸宽广,不该跟女人计较。”
李卫风道:“可不是嘛。”
“所以,她算计我,”李固望着冰面,道,“我原谅她。”
李卫风又眨巴眨巴眼。
“可是七哥,”李固道,“我这心里有一口气梗在那里,就是下不去。”
第104章
李卫风陪着吹了半天冷风,终于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
“她不肯到我身边来。”李固说。
李卫风恼了,一拍大腿:“她们谢家女郎怎么回事!一个一个的!”
暖阁里发生的一些事,李固不会告诉任何人,但他问:“七哥,你会因她曾以色侍人而轻看她吗?”
李卫风道:“这个词对女郎家多难听啊,咱不说。”
他又道:“她怎么算以色侍人呢?先不说她自己根本做不得主,她可是被她那皇帝亲爹亲自嫁过去的,就光说她在草原干的事,也没人会轻看她啊。”
“七哥是明白人。可世间愚人太多。”李固道,“她说,她二嫁父子,若再跟了我,这以色侍人的帽子一辈子要扣在她头上了。”
“那这个……这个吧……唉,好像也有道理。”李卫风道,“是不大好听。”
世间礼法对女子的要求,德容言功,还是将德放在前面的。
娶妻都娶贤,至于美色,纳妾才纳色。
“可后宫里也就皇后不用以色侍人了吧。”李卫风摸摸脑袋道,“可你总不能让她做皇后吧。”
李固却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李卫风惊了:“你不是吧?”
李卫风便再不正经,心里面大事都是拎得清的。李固的沉默实在吓着他了。
李固要真是那个意思,朝堂上可有得吵了。
李固一直盯着冰面,只是不说话。
许久,他才终于开口,道:“不。”
李卫风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李固道:“她不合适。”
“是啊是啊。”李卫风赶紧给他锤实了,“皇后可不只是你一个人的新妇啊,你可要想明白。”
“我明白,七哥别担心。”李固道,“立后,是公事。”
永宁公主府里,谢玉璋和林斐为庆祝回云京而小酌。
喝得耳朵微热的时候,林斐道:“珠珠,有个事。”
“嗯?”谢玉璋放下酒杯看着她。
林斐道:“我三哥说,要接我家去。”
屋中忽然安静。
谢玉璋抬眼,烛火映在她的眼瞳中,映亮了前世的记忆。
前世她们回来时,林谘已经是一部侍郎,有实权,且简在帝心。他和林斐谈话的时候,谢玉璋就在门外的廊下垂首听着。他们的声音从敞开的门里传出来,清清楚楚。
林斐说:我不走。我们林家的人有恩报恩,岂能一走了之。
林谘说:你报得还不够吗?
林斐说:她和我相依为命惯了,我走了,她一个人怎么活?三哥,我不能走的。
于是林谘回去了,林斐留下了。
烛火跳动了一下。
谢玉璋想,前世那时候,她为什么会站在林斐的房门外?
她想起来了。她是听说林谘来找林斐,才慌慌张张跑过去的。
她很怕,很怕很怕,怕林斐会跟着林谘家去。
那样的话,她一个人,怎么活下去?
烛火映在谢玉璋妍丽的面孔上,明媚的笑容绽开。谢玉璋欢喜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林斐望着她。
谢玉璋又恼道:“都是你不听我的话!倘听我话留在勋国公府,早三年便可以与家人团聚了!”
林斐微微一笑,垂首:“你说的对。”
谢玉璋顿了顿,趁热打铁,问:“二哥哥的事,你想好了吗?”
杨怀深在漠北见到林斐,知她未嫁,便向她表明了心意,想要求娶。林斐当时拒了。
杨怀深却道,他不急,让她慢慢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