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来到这片与世隔绝的世界已经七日了。晨曦终于在宗主老爹的授课,渐渐开始了解了这片土地。
它隐匿深山,原为避世之人栖身之所。三面环山,一面临海,堪称世外桃源。人们信笃神龙,将其称之为辟邪,文明近似古代中国,但又民族众多。
三山中,又以天阙为首,原因不是因为其高险,而是因为此处山脉正是南疆与他们称之为中原的必经之路。山下的叶榆城,更是白子国最为繁华的都市,来往于各处的客商总是在此云集。
而神龙剑宗,对于晨曦来说,完全是个噩梦。相传乃是由一神秘家族所创,其弟子世代守护着南疆神祇辟邪。剑宗其实也并非完全是以剑术著称,因为就在这家族中,还密传着一套秘术。相传只有极具天分者,才能真正做到与神祇交流,而这所谓的神祇,其实就是栖身卷龙玦中那只长得像猫的狗。
听完宗主老爹的叙述,晨曦哭笑不得。这荒唐的约定竟然还让自己成为他们传说中“极具天分者”,可别说什么秘术了,自己就连她原先留下的佩剑都拔不出,还如何做这剑宗的少主?
“我不是少主!”此言晨曦不知说了多少次,重复得口水都干了,可始终没人理会她,只道是初醒的她一时所说的胡话。
“少主,您刚苏醒,需要多作歇息,夫人交代了您要按时吃药,熊冒少祭司也说过,您这只是短暂的失忆,只要悉心调养便能很快恢复的。”鲛人奴隶忆洋每次都这样的劝慰着她,眼中永远的淡漠,让晨曦压抑得感觉窒息。
总觉得他像是一块冰,一块永远都无法融化的冰。还未变身的他,将鲛人所特有的中性美展现得淋漓尽致,湖水般蔚蓝的长发称托着他冰冷的面容,让人有种梦魇的感觉。
说心里话,晨曦并不十分喜欢他,或许是因为他的冰冷,又或许是他的哀怨,总让晨曦莫名的窝火,甚至怀疑自己到了极限之后,会对他做出意想不到的事情来。
失忆你个棒槌的!晨曦心中暗骂着,这样的生活虽然外表看似甜蜜,可暗中却是波涛汹涌,仿佛像是掉进了蜜蜂窝中的苍蝇,看似甜蜜,却到处都暗藏着杀机。虽然宗主老爹和肥婆老妈并没有直接说明,但从他们知道自己失忆并失去了所有武功之后,所透露出来的惊惶与焦虑,和对外的绝对隐瞒,便可知道此事非同小可。
肥婆老妈的疼爱一如既往,每餐必定是滋补良药,恨不得拿太上老君的仙丹来给自己做餐点。而宗主老爹显然就冷静得多,七日以来每当那该死的鸡一叫,就让那讨厌的忆洋将自己弄起来,私下里传授着神龙剑宗的各门绝学,似乎想要在短时间内,便将晨曦“过去”十多年所学“重新”给她补上。
这可真是苦了一直以宅女状态存在的晨曦。别说恶补武功,就连多跑几步都会累得喘气的她,被这样魔鬼似的训练折腾了七天,已然累得只想变个“大”字去与床单亲密接触,但明显宗主老爹却并不想这样的轻易放过她。
这日晚饭之后,天色尚早,晨曦再一次被恨铁不成钢的宗主老爹叫到了后院的练功场,然而此刻的她正是饭饱神虚,连走路都拖拖拉拉。
“爹,都又练习一整天了,就算我不累,您也该累了吧?不如咱们今儿就……”言语间,晨曦微微一怔,只见老爹眉头一紧,眼中呈现出难以言明的苦闷,让晨曦有种做了坏事儿的愧疚,“呃!我……我的意思是……”连忙改口,手心已然渗出了汗水,“是说进餐之后不宜立刻进行剧烈运动,因为那样容易得阑尾炎。”
“阑尾炎?”轩辕宗主此刻真是长见识了,早听闻奴婢们说:如今的少主好像变了个人似的,说话、做事都与从前大不相同,重新活过来的她似乎忘记了许多事情,但却也知晓了许多外人不足以道的新鲜事物,就像此刻所说的“阑尾炎”,着实让人摸不着头脑。
此言刚一出口,见宗主老爹这般惊讶,晨曦也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这正是刚从一个陷阱逃出来,又跳进了自己所挖的另一个陷阱之中。据这几日对于南疆的了解,晨曦终于给了它一个定论:这南疆看似虽然有着自己的一套独特的文明体系,但其文明成度却像极了中华文明的古代。或许这才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又或许这是历史留在时空中的记忆罢了,就像是印度教所说的梵天。
“噢!”晨曦怪叫着,唇角无奈地向上扬起,指尖轻指右侧小腹,“就这儿,就这盲肠炎嘛!”
“哎!”轩辕宗主无奈地轻叹着摇了摇头,“晨曦啊!你过去不是这样子的,你……”
“我知道啊!”心急的晨曦打断了他,“在我经历生死的那一刹那,我就已经想好再也不做从前的自己了。”
“……”这话儿显然出乎了轩辕宗主地意料,心疼而又惊愕地望着她,悄悄地咽着这招魂之后带来的苦果。其实他早就在猜测,如今的晨曦是否还是过去的她?虽然她们都用着同一个身体,但却有着不同的生活方式。
过去的晨曦乖顺而听话,但有着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坚韧与执著,甚至比男子都更加有着少主的气魄。可如今的她,却显得有些古灵精怪,随时随地所耍的小心眼儿,实在让人防来胜防。哪里还有当年少主的气魄,更像是一名待嫁闺中的小女娃。也不知这是福是祸,只盼有朝一日她能够清醒过来,也好继承神龙剑宗宗主之位。
可如今的时局却容不得再等了,之前的招魂虽说的确有违祖训,但毕竟祖训也是由人而定。身为大祭司的轩辕仲月,怎么说也是晨曦的亲叔父,然而面对宗主的剑圣令,却推脱闭关不出,只派了手下最不成气的弟子熊冒前来主持大典,其叵测用心昭然若揭,让人无法安枕。
好在如今的晨曦虽性格大变,但悟性却丝毫不逊于从前,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加之功底还在,许多时候只需教上一两遍,她便可基本领悟其中奥妙,将神龙剑宗的秘术、武功都能运用得得心应手。只是为人有些偷懒,需要身边有人督导,不过这并不会影响轩辕宗主要将她尽快培养成为从前的神龙剑宗少主。
“爹,既然饭后不宜剧烈运用,那不如您就教我射箭吧!”晨曦笑嘻嘻地望着轩辕宗主,心中暗自打起了如意算盘:射箭不过是将弓箭拉开,瞄准之后放手便可。这在从前的电影里见得多了,看着好像也不太费力,一会儿还能借口天黑而停止练习。
“嗯……”轩辕宗主略作思考,举头望了望天空,同意了晨曦的提议,“好吧!这原本是你明日的功课,不过提前完成也不错。”说罢,挥手示意着侍卫们将草人靶子扛了上来,放在数尺之外,将这练功的场子改为了靶场。
nnd,姜果然还是老的辣呀!晨曦心中暗骂,脸上却依然赔笑着,接过了侍卫呈送上前的弓箭,奋力地想要拉开,却是脸色一沉,笑容僵了脸上。天哪!这哪里是什么轻松的活儿,那弓硬得像块石头,那弦更是绷得像钢丝,想要拉开,若不使劲儿,可就真是做梦讨了媳妇儿——想得美呢!
然而只见身边的宗主老爹双手一推,弓似满月,刹那之后离弦而去的利箭,划破了黄昏的余热,带着凉风径直穿过了草人靶子的胸膛红心。看得晨曦不禁抱着弓箭大声叫好,引来无数惊诧的目光。
“晨曦,到你了。记住腰要紧,手不能颤,目光紧盯着你的目标,瞄准了之后再放箭。”宗主老爹一边教导着,一边向着晨曦走来。
晨曦一怔,本来就有些惊慌,连忙搭箭打弓,看也不看便将箭射向了草人。顷刻之后,众人却震惊了,场中一片沉寂,目光不约而同地愣在了草人靶子上,就连一直很镇定的宗主老爹,额上都开始渗出了汗水。
见这情形,晨曦眨巴着眼睛装作无辜地眺望着草人,眼前的一切却让她自己都哭笑不得,“我的老妈呀!真是太绝了!”只见那“杰作”上,箭矢虽然也中了,但并不是中得胸口红心,而是下裆要害。难怪众人如此惊骇,若是换了真人,人虽不死,却也从此断子绝孙了吧!
“晨曦啊!”轩辕宗主亦是尴尬,声音中带着颤抖,脸色显得青绿,“我不是告诉你要看准目标再放箭,你这是……哎!”
晨曦自知窘迫,颔首垂目,紧咬唇边,羞得满脸绯红,恨不得就地找个地缝钻进去,免得在此丢人现眼。
“爹……”重重和尾音中却混入了一男子惊喜的声音:“晨曦师妹!真的是你吗?你还好吧!”
蓦然回眸,一名身着华丽锦衣,头带紫色宝冠的青年男子正跟在鲛奴忆洋身后,沿着屋檐下的走廊向着场中走来,白净得堪称奶油的脸上,洋溢着礼仪似的浅笑,让人不由自主地感觉此人便是传说中的“富二代”。
望着他径直走向场中,晨曦仿佛感觉比吞下只苍蝇还难受,一般情况下,像这样的富二代若是出现在人窘迫之时,总会嘲笑不止,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就如眼前的他,脸上的微笑和那放光的灼热眼神,便已说明了自己的猜测是何等精准。
“师傅万安,早先听闻晨曦师妹出了事儿,今日见她安然无恙,弟子这心里也就踏实了。”
“呵呵,原来是岚风呀!小曦如今已无大碍,只是记忆方面……”宗主老爹客气地寒暄着,目光再次投向了晨曦,却见她正朝着二人偷偷做了个鬼脸,转向大步向着前方的草人靶子走去。
那个叫做岚风男子惊骇了,怔怔地望着她离去的背景,心仿佛被什么触动了下。然而再看那靶子,只觉一道电流穿过了身体,一种类似不寒而栗的感觉在心头蔓延开来。
晨曦感觉此人的目光,好似如芒在背,对于他的厌恶更甚于前了。猛然扯下草人身上的羽箭,握在手中不停的挥舞,一脚踹翻了草人,以缓解内心的难受。
“师傅……我爹他……他在前厅等您呢!”
“你爹也来了?”听闻此言,轩辕宗主有些惊讶,急忙将手中的弓箭交到了侍者手中,却又听得那男子的回答:“是……是呀!我爹说……说当年那定下那亲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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