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香一开口,其他几名舞姬都叫嚷了起来。
若是换一个人,她们或许还不会如此反抗,可丁佳艺既无背景,又无资历,要她们顺从答应,怎么可能?
文雁脸色冷漠,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这是命令,不是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文雁的话说完,视线一扫,随即转身离去。
当文雁经过丁佳艺身旁时,丁佳艺赫然感觉到她那眼神中的某种意思。
自己搞定这些事!
丁佳艺暗自腹诽了声,表面却是恭敬的将她送了出去。
看来,这是文雁给她的一次考验。
这些日子来,她每天都接受雪醉的教导,文雁每次都不在场,所以她现在想要看看,丁佳艺学习的结果如何。
丁佳艺不知道,若是自己没能让对方满意的话,留给自己的将是什么结果,不过,她对自己很有信心。
待文雁离去后,整个云流阁内的舞姬看着她的眼神都极为异样。
自然有想讨好的,但更多的却都是不屑和冷笑。
丁佳艺却并不在乎这些目光,直接从最后面,走到了最前面,也就是文雁之前站的位置。
“既然文管事这么吩咐了,那我也就只好接下这一任务。”
丁佳艺缓缓开口,声音不急不缓。
“大家都说一下你们最擅长的舞曲吧!”
丁佳艺说完,才抬起了目光。
不过,云流阁中并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丁佳艺早就料到如此,见无人说话,淡淡的瞄了最前面的几人一眼,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如果都没有的话,那我只要禀告管事,倒是就由我一人前去算了。反正,我最擅长的,不是群舞,而是独舞。”
这话让玲香几人神情一动,文管事显然是偏向丁佳艺的,她如果去告状,很有可能文管事真的接受,到时候只有她去,那岂不是更让她出风头?
玲香眼珠一转,很快计从心来。
“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大家只不过是有些不确定,所以多想了会儿而已,是不是?”
她悄悄捅了捅身旁一人,那名舞姬顿时回过神来,看了看玲香,又看了看丁佳艺,点了点头道。
“啊!是没错,这会儿我想清楚了,我最擅长银月舞。”
她一开口,紧接着其他人也纷纷开口,但说什么的都有。
最后,是那玲香。
“姐姐我不才,跳的最好的是洞仙舞。”
说完这话,她眼中有着一丝得意。
云月坊中,公认最难的五种舞曲,霓裳羽衣,天女散花,独领枝头,凤求凰,还有就是这洞仙舞。
丁佳艺也听过这五种舞,不过她还没资格学到。
暗自挑了挑眉,丁佳艺注意到玲香眼中的得意,不由嘴角一翘。
“这样看来,大家所擅长的有些杂啊!既然如此,那不如练习最基本的百花舞吧!”
百花是群舞中最常见的,舞者人数在十人到五十人不等,看起来十分复杂,但却是云月坊中最基础的几种群舞之一。
丁佳艺这么一说,顿时有人有些失望,而那玲香却是眼睛一亮,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说起来我最近刚学会这支舞,还有些地方不是很明白,不知道玲香姐姐能否代替我指导大家?”
就在这时,丁佳艺突然转头看向了玲香,笑着问道。
玲香自然巴不得如此,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妹妹放心,这么简单的事,姐姐自然会做好。”
说完,她止不住眉梢的得意之色,对丁佳艺的识相也很满意。
丁佳艺朝她一笑,很快走了下来,来到众人之间。
玲香很快安排起来,她对在场的舞姬也算有些熟悉,很快将众人的位置分配好。
果不其然,丁佳艺被安排在了最不起眼的角落,而玲香的解释是,你才刚学会,对这舞不熟,万一出了错,太过显眼的位置更容易被人发现。
丁佳艺没有反对,静静的点头。
众人见状,心中都是一松,也就不在意她了。
而在角落里的丁佳艺,嘴角却是泛起一丝嘲讽的笑容。
之后的几天,一直都是那玲香带着大家练舞,这百花舞大家都很熟悉,不过三天就熟悉了。
过了三天后,玲香见众人都练的差不多,态度也变得懒散起来,拉着两个关系极好的姐妹,偷偷排练起来。
这百花舞是不可能在舞台上引起多大的轰动的,但玲香却没有第一时间变换其他的舞曲,而是留了个心眼,自行排练新的舞曲,目的就是要在那宴席上惊艳一把。
丁佳艺暗中看着,却没有做声,每天只是按照规定的练舞,其他时间都待在房间内。
谁也不知道丁佳艺每天在房内做些什么,她们也不关心。
就连和她同屋的伍茗溪,都不是很清楚。
文雁暗中观察着丁佳艺,见她没有如自己所料的那般向那些舞姬证明自己,赢得众人的认可,心中很是失望。
她不知道这是丁佳艺的骄傲还是什么,但是当年骄傲如雪醉,最后还不是落到今日的结果?
事实证明,过刚易折,太过骄傲的人都不会有什么好结局。
站在窗前,看着丁佳艺房屋的方向,文雁低声自语道。
“难道还是一样么?”
这话,也只有她自己才明白了。
很快十天过去,文雁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让丁佳艺众人出发了。
这董尚书的府位于上京西南,若以皇宫为中心,环形向外划圈的话,这尚书府差不多位于三四环之间。
这很清晰的说明了这位尚书大人在上京的地位。
马车走了很久才抵达目的地,尚书府比起晋安王府自然要逊色不少,门口停了不少马车,华贵繁复有之,简单朴素有之,竟是十分热闹。
“都说这鲁尚书在京中人缘不怎么样,可今日他的四十大寿,竟然还有这么多人前来。”
丁佳艺身旁一名舞姬忍不住感叹道。
“再怎么说,人家也是一位尚书大人呀!况且圣眷正浓,巴结的人自然多了。”
有一人说道。
作为云月坊的人,几辆马车上有着明显的标示,很快引来了众人的注意。
轮到云月坊马车的顺序,车帘一掀,陆续走下十几名风姿绰约的女子来。
在场所有男子都不由眼睛一呆,停留在这些女子身上无法移开。
玲香直接走在了最前头,根本就忘了还有丁佳艺此人。
妩媚的脸上带着无尽的笑意,被这么多人注目,玲香心中十分的得意。
狐媚一般的眼神一扫,玲香娇笑着走进了尚书府中。
“果然是云月坊出来的人,都是美人,没有一个庸脂俗粉啊!”
“就是就是,尤其是最前头那个,那眼神,哎呦,看得我心肝都忍不住噗通噗通跳起来了……”
人群中不时响起议论声,丝毫不做掩饰,谈笑着那几名女子,就像是在谈论普通的青楼女子一般。
实际上,在这些人眼中,云月坊的舞姬,和青楼女子并无太大差别,只不过,她们的身价要高得多而已。
丁佳艺并没有听到这些议论声,但她此刻心情很不好。
那给她们引路的下人们,眼神时不时扫过她们,眼中那贪婪的邪念丝毫不做掩饰。
“果然,这尚书府的下人根本就无法和晋安王府相比,一点礼数都不懂。”
丁佳艺忍不住想到,低垂着头,想无视那些目光。
可让丁佳艺更加无语的是,在她前面走着的玲香,却是主动和那名小管事攀谈起来。
说话间,她那柔媚如蛇的身躯是不是擦着那名管事,摆明了是在挑逗!
丁佳艺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胆的女人,心中几乎要把她骂个遍。
那名管事先前还有些紧张,见玲香如此主动,很快就放下心来,那只手,也悄悄的攀上了玲香后部。
这一切都落入丁佳艺眼中,只让她眼中的嫌恶更甚。
好不容易来到了宴席偏厅,那名管事不舍的退了出去,丁佳艺才松口气。
“玲香姐,刚才你干嘛对那小管事这么好啊?不过是个管事而已,哪里配得上我们?”
见没了别人,一名舞姬忍不住开口道,显然她也看不顺眼。
玲香却是瞪了她一眼,道:“你这小蹄子懂什么?这尚书府我们都是第一次来,谁也不清楚情况,万一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尚书大人怎么办?拉拢一下管事,从他口中套到一些有用情报,不是挺好么?”
说着,玲香腰一扭,走到最上头的位子坐下。
众人见她说的有理,也就不再多说了。
丁佳艺随意找了个位子坐了下来,视线投向了门外,似乎是在出神。
突然,她眼中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安伯候世子顾肖言!
“怎么到哪儿都有他?”
丁佳艺暗自肺腑了句,身子一动,背对着门外,假装没看见。
可别人却不这么想。
门外不远处的顾肖言早就从下人口中知道了云月坊众人在此,毫不犹豫的朝这边走来。
“又见到姑娘了,我们果真是很有缘分啊!”
顾肖言一进门,就开口道。
丁佳艺忍不住暗道:什么有缘?明明是你自己跟过来的。
这家伙比丁佳艺想的还要难缠,可就算心中再怎么不喜,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丁佳艺还是只能站起身来,朝他曲膝行了一礼。
“见过顾世子。”